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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过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钰棠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苏钰棠把我拉到棚后，休息的地方：“昭越，怀安只剩十三日就会……”

不知是不是不忍，她没有说出剩下的字，而是说。

“许夫人让你施粥本就是为了怀安积攒功德。”

“答应我，不要跟怀安抢好吗？”

听到“抢”这个字，我眼底痛意泛滥：“上一次，你让我别跟怀安抢本属于我的婚事。”

“这一次，你要我不跟怀安抢我亲手做的善事。”

“下一次呢？”

苏钰棠闻言，眸中微凝：“昭越，他时日无多，你再忍忍不行吗？”

说着，就要来拉我的手。

而我下意识退后一步，让她扑了个空。

我望着苏钰棠，满眼都是失望：“我跟你说过很多次，许怀安不会死！”

“我本以为你会把你的偏心藏好，既然你藏不住，我也无话可说。”

话落，我不等她说话，强忍心中苦意回到粥棚继续施粥。

只是不论我怎么忍，握着汤勺的手，始终微微颤抖。

施粥结束，天色渐暗。

我坐在马车上，回想着今天和苏钰棠的对话，心再一次像被凌迟。

苏钰棠不知道。

在梦中，地府娘娘曾经对我说。

“你于中元节酆都城门大开时去了人间，是为历劫。”

“你在人间行善，受你恩惠的人会为你铸庙。”

“待你离开世间，便会受到香火供奉。”

可现在，苏钰棠报了许怀安的名字。

上天不傻，地府娘娘更是什么都知道。

她这么做，其实是害了许怀安。

许怀安没有行善积德，他若是享受了不属于他的供奉，可是会折寿的。

回到许府，天色已黑。

我收敛思绪，去到母亲的院子。

刚走到门口，我抬起脚正要进去。

就听到里面传来父母和弟弟有说说笑的声音。

我一时不知，该不该进去打扰。

正犹豫着。

我就听到，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悲戚。

“怀安，这样的天伦之乐，我们母子却不能多享受几日。”

这话一出，许怀安语气也有些哽咽：“娘，我不想死，我还想给爹娘尽孝。”

闻言，母亲顿时哭出了声。

“老天无眼，为什么要带走我最爱的孩子！”

许怀安这时哭着求父亲：“爹，你是尚书大人，能不能想想办法。”

“让我留在世间，留在你们身边。”

室内静寂了片刻。

而后，父亲肃穆却满是痛心的声音响起。

“为父年轻时，便有人说过，我命中必丧一子。”

他似是哽咽，顿了顿，又一字一句说：“后来，我三叩九拜一路到了寒山寺祈求菩萨。”

“若我命中必须失去一个儿子，怀安，爹希望失去的不是你。”

我站在门外，刺骨的冷风穿过我单薄的身躯。

父母的话萦绕在我耳畔，挥之不去。

娘最爱的孩子……

爹希望失去的不是弟弟，那就只能是我……

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，只是扯出一抹苍白又苦涩的笑容，无声地说。

“爹，十二日之后，你就会如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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